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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秋明:冬雪之恋
新萄京ag65609com 发表于:2020-12-07 23:33:47 来源:新萄京ag65609com 编辑:伍秋明 点击: 评论:0

       秋天如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渐渐走远,山野中,那些秀色可餐的花或者果实随风而去。当秋天过去,我就开始期待春天,但冬天依然存在,谁都知道只有经过寒风的侵袭才会有春天无言的温暖。

       冬天对很多人来说,最大的期待莫过于那漫天的飞雪了。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将冬天和雪画上了等号,似乎没有了雪,也就无所谓冬天。关于冬雪的故事,让我刻骨铭心的是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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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所居住的这座城市与气候有关,一个“凉”字,在炎热的八月就吸引了一拨又一拨的四方来客。这座城市,除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川流不息的车辆,还有那商场里传出的节奏强烈的乐曲彰显着现代城市的文明与发达之外,在四季的轮回中,它还如一个百变姑娘总是在不同的季节里幻化成不同的丽影,每一季的景色都令人心襟荡漾。
       这座城市被誉为“中国凉都”,但“凉都”只是针对夏天而言,平均温度19度的夏天的确不假,但冬天绝对不是冰天雪地、冰冷至极,相反,少有的雪景被人们当作一个个美丽的画面在朋友圈展示,在群里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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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世纪的70年代和80年代,六盘水冬天真的很冷,每到冬天都会下雪,地上也会有厚厚的凝冰。一些厂矿家属区,那一排排简易的房屋顶上铺满了厚厚的积雪,油毛毡的屋檐垂吊起着长长短短的似尖刀又似长矛一样的“凌勾”,尖锐锋利,晶莹透亮。我记得,冬天要上中心区的黄土坡,还没有迈开脚步就感觉双脚发抖,因为斜坡上有凝冻非常的滑,车辆上不去,只有步行,要在地上铺撒上煤灰之类的东西人才能行走。
       后来,随着工业的不断发展和城区人口的逐渐最多,水城的气候渐渐的变暖了。这些年来,雪越来越少,到了冬季,大多时候是冬雨绵绵,冰天雪地的景象已经很少遇见。至于飞雪,有时盼来也是它匆匆的身影,在城市上空扬扬洒洒一番便融化在尘埃中,那般美轮美奂的姿态也只留在了及时抓拍的摄影家们的镜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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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雪之冬就如没有星辉的夜空一样毫无诗情画意,冬天只有雪飘冰封时还多少值得玩味,否则就会感到难熬。于是,就向往起瑞雪飘飞的北方来。立冬后,正当我开始考虑着很快到来的春节该怎么过时,有东北的朋友来电话邀请我携家人到那边去,告知可以在广袤、皑皑的雪地中尽情漫游,并在那里的农村感受真正的北方“年味”。朋友的父母住在长白山下,典型的东北过年习俗:年三十起来就开始蒸馒头、豆包、年糕,然后贴对联,到了下午挂灯笼,男人还要出去拜坟。晚饭后大人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晚会,小孩出门放鞭炮,一直放到下半夜。初一上午吃完饺子,小辈就挨家挨户的给长辈拜年。过年那几天没有事大人就领着孩子到村子后面结冰一米厚的河里滑冰,或者到白雪茫茫的山上滑雪橇……
       谁都不会喜欢冰冷的冬天,就是喜欢也是因为喜欢冬雪。那段时间,一直有一种北方情怀默默在心中萦绕,只要微闭着双眼去想象那边的冬天,就会有很多盛开在雪山上、远离喧嚣远离红尘的洁白的花朵在眼前晃来晃去,这幻觉一直缠绵在去年底那一段没有飞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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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在跨进新年的第二天,六盘水下起了大雪!这场雪是这座高原城市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于是在去东北还是就在家过年的纠结中我选择了后者。我用一种惊喜的口气对朋友说:我这里也下雪了,好大!
       和往年一样,在察觉第一片雪花开始飘下时,我就做起了银装素裹的梦,结果这个梦还终成真了。先是地上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粒,然后冬雨在寒风的裹胁下呼啸而来,在雪粒上覆盖了成坚硬的冰层,随后鹅毛大雪开始降临。漫天大雪铺天盖地,覆盖了每一棵树,每一座建筑物,一夜间就让昨日还绿意浓浓的大地变成了一个银色世界。“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从凤凰山顶放眼望去,起伏绵延的山峦晶莹洁白,原野银装素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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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个清晨,我站在窗前,隔着玻璃看远远近近那翩翩狂舞的雪花,内心充满了爱意。雪花是脆弱的,每一片雪花都是洁白的六角形的精灵,她们像鹅毛般轻轻地随风飘洒,潇洒、自由和缠绵,这样的风姿让我不忍心看她们无言的坠落,生怕掉在地上就摔碎和消融。而雪花又是坚强的,那纤薄的身躯可以包裹整个世界:瘠山乱石因有了积雪的覆盖,被装扮出一种透着灵气的忧伤,增添一层淡淡的妩媚。挺拔伟岸的青松、潇洒不羁的柳枝因有了雪的拥抱,更显得风流倜傥和风情万种。
       对于很少见到茫茫雪景的凉都人,在鹅毛般的雪花铺满了地的早晨一般会起的很早,犹如得到一件心爱的物品要急于去赏阅。走出户外,双脚小心翼翼地踏在“吱吱”作响、有如枯絮一般的雪地中,顿感心旷神怡。雪还在下,洁白无暇的雪片零零星星如天女散花,脚步在零下的温度中越来越重,道路冷而硬,汽车就在这上面漠然地碾过,人却是艰难而又快乐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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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民广场中央,由大人们带着出来玩雪景的孩子们在嬉戏中享受冬雪带来的另一种快乐。他们在石凳上、在大片的叶儿间,用小手把雪收捧起来,握在手中使劲的捏,要么打雪仗,要么自己蹲在地上堆雪人。雪仗越打越激烈,雪人也堆得形态花样百出。
       雪依然在无声地飘落。猛然间,我看见一位年近七旬老人打着伞伫立于水城河的岸边,在寒风中对着河对岸广场中央的雪地静静沉思。那一瞬我就在想,也许某一个地方的雪地有他一段已逝去的如烟往事,有他内心隐秘起的回忆,抑或这雪天里的一切一切让他想起那流逝了的青春足迹……是的,长时间在街头漫步,自然免不了有些寒意,但在感到冰冷时又体会到另外一种温暖,以此翻来覆去。
       这个冬天的雪下得有些绵长,以致到县区出差不得不乘坐火车。列车在白茫茫的原野上行进,隔着窗户的玻璃去看那些渐渐模糊在身后的风景:柔情的雪花像一个迷人的舞者,在原野上放纵地飞旋曼舞,充满着跌落凡尘的快乐。冬雪将天与地接成了一片,起伏的丘陵如白浪翻滚,雪光潋滟。一场冬雪,给沉默的山川冷冷的美景,给积郁的人们朗朗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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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太多太久的期盼,我的思绪就在这白雪茫茫的天地间徜徉,令人心醉的清新与宁静充盈了我的胸怀。行走在这个城市的冬天,我用梦幻的目光乘着冬雪的翅膀飞跃,在她的怀抱里找到了回归自然的那一个我:开心时,漫天的雪花每一片都是那么的轻柔、洁白,忧伤时,瑟瑟的寒风每一丝都夹杂着失落、酸楚。没有哪个季节像这一个冬天那样让我能如此感受到冰冷和温暖交替的滋味,也没有哪个季节能像冬天让我能站在岁末年初的边缘悄然回首走过的四季。在这样的时刻,我的思绪总被一种透明的感觉分解成许多的碎片,飘落在曾经发生的故事中,虚幻却又真实。
      那一年的雪出奇的大,雪凝气候的时间也出奇的长,近一个月不见消融的雪凝让我产生了视觉疲劳。这样的时候就让我反复吟诵着那一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是的,冬天来了春天已经不远,于是未来的希翼便有了一个梦想的载体。可是冬天即使过去春天就算到来,这世界仍是喧嚣的世界,这城市里形形色色的人依然在为形形色色的欲望而奔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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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每一季的冬雪像冻死害虫一样能冻死浮躁的欲望、每一场瑞雪真能预兆来年五谷丰登千仓万箱多好。如果这些可以实现,那么当秋天远去的时候,大家都会期待和欢呼无数六瓣的雪花如期而至,怒放在它本该怒放的季节。
 
【编辑概况】
伍秋明,女,布依族,六盘水日报记者、编辑。笔耕40年,有小说、散文、散文诗作品在《民族文学》、《贵州作家》、《夜郎文学》、《散文诗世界》等报刊上发表,出版散文集、报告文学集4部,主编文集5部。系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贵州省作家协会理事、贵州省散文学会常务副会长。
责任编辑:刘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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